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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雷州石狗崇拜变迁与民族格式之关係

作者:admin    发布时间:2019-03-04 20:10     浏览次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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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州市坐落雷州半岛中部,东临南海,西濒北部湾,南接徐闻,可通海南岛。封建年代,一向被作爲郡府道治所在地,因战略方位显要而享有“天南重地”之称。文物遗存适当丰厚。经国家、省、湛江市及雷州市公布维护的文物单位就有128处\[1\] 。石狗就以其巨大的遗存数量和丰厚的文明内在被学术界誉爲“南边的兵马俑”。现在,关于石狗的研讨成果首要会集在雷州石狗的年代鑒别,造型艺术分类,雷州石狗的文明来历、演化、影响及文明价值等方面。根据前人的研讨成果,笔者认爲雷州石狗崇拜是以原始图腾崇拜爲本源,以生殖崇拜、守护神崇拜爲后续生成主体,具有多重性的,特徵显着的区域习俗文明事象。从图腾忌讳的视点动身看,石狗作爲雷州人的图腾,是应得到爱崇和崇拜的,杀狗、食狗肉应被制止。但事实上,雷州存在崇狗又食狗肉的现象,本文将结合有关史料、文物发现及传説,从民族变迁的视点对一现象做一诠释。

  一 、民族的变迁

  评论雷州民族变迁的问题应留意两个方面,一方面是雷州古代少数民族变迁的状况,另一方面是汉族入迁的状况。雷州古代少数民族的变迁能够归纳爲两条路途,其一是外迁,其二是汉化。汉化是跟着汉族的不断入迁完结的。

  (一)雷州少数民族的变迁

  雷州,唐虞时爲南交之地,夏商周三代爲百越族聚居之地,春秋战国爲越、楚一同居地\[2\]。秦之前,日子在这裏的部族被总称爲“百越”族,秦代时称“西瓯”、“骆越”,汉代称“乌浒”,晋代演化爲“俚”、“僚”两个部族。后“俚、僚”又持续分解出了“黎”、“僮”、“侗”、“苗”、“瑶”等部族。黄现璠等的《壮族通史》认爲“僮”是由“俚”、“僚”开展而来,“俚”、“僚”由“乌浒”开展而来。与笔者观点一同。1965年经国务院批準,改称壮族。明朝末年,邝露就在《赤雅》中就提出“狪(即侗)亦獠(即僚)类”。侗族由僚族演化而来亦可证。“苗”源于“僚”。古“僚族”拿手织布,《汉书·地舆志》载:“粤地……今之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南海、日南皆粤分也。……处近海,多犀、象、毒冒(即玳瑁)、珠玑、银、铜、果、布之凑,我国往商贾者多取富焉。”又《魏书》“僚传”称僚人“岁输租布”。苗族亦拿手织布。据此揣度苗族从僚族开展而来当不谬。据黄金龙,高 伟《岭南地名文明的特征与地名办理》一文认爲,瑶由俚僚演化而来\[2\]。

   “僚”、“僮”、“侗”、“黎”、“苗”、“瑶”等少数民族曾一同日子在雷州。有丰厚的出土文物及习俗遗存可证。首要,雷州出土了少数民族用于祭祀、文娱及作战的乐器——北流型铜鼓,明《雷祖志》亦绘有其他铜鼓图\[1\]。其次,雷州地名中有很多以壮黎语命名的地名。比方,以壮语“那”、“南”、“塘”、“板”等命名的地名有南坑、南田、南六、南塘、南畔、南兴,那胆、那卜、那毛、那平、那岭、那澳、那宛、边塘、邦塘、塘头、那停塘、西塘、南塘、东塘、调板等,其间又以“那”、“南”命名的地名爲多。统计数字显现,以“那”命名的有30个\[3\],以“南”命名的地名有50个\[4\],又海康县誌地名办在对雷州县地名的普查中发现,以壮语命名的村落占到查询总数的23%\[5\]。以黎语“黎”、“包”、“保”、“抱”、“宝”、“番”、“毛”、“迈”、“调”、“茂”等命名的地名也不少,如乌黎、黎家、黎郭、黎家陈、黎家伍、黎上、黎中、黎下,包金、保田、保禄仔、博抱、宝蓄,番昌、毛斋,迈哉、迈坦、迈港,调罗、调铭、谐和;茂莲、茂胆等。再者,今日雷州话在语音、词彚、语法方面还保存有许多壮族、侗族、黎族影响的痕迹。又,雷州在游艺、婚嫁、丧葬、村落办理方面,亦多保存壮侗习俗,如对歌、哭嫁、爬刀梯、採火场等等\[5\]。别的,雷州还撒播着与苗族、瑶族、黎族等族先人神盘瓠传説故工作节完全相同的神狗故事,故事的根本情节是説狗给皇帝的女儿看病,后与皇帝的女儿成婚,繁殖后代\[6\]。材料显现,苗、瑶、僮、侗、僚、黎与雷州之间是存在着深入的文明及地缘关係的。

  雷州少数民族外迁的前史很早,能够追溯至新石器年代,那时已有迁入海南岛者\[7\]。自那时之后,外迁之事不断发作。何光岳《南蛮源流史》説,“自汉至唐宋时,有一部分俚人自雷州半岛连续南迁至海南岛,成爲黎人的一支,称加茂黎。”\[8\]《海康县誌》及《县续志》中就记载了两次比较有影响的与外迁有关工作。

  南朝陈太建三年(571)陈文玉出任雷州刺史后,雷州土着少数民族因害怕其威严而团体流亡。粱成久《民国海康县续志》“坛庙”条载:“贞观五年(《旧唐书》卷一百九列传“冯盎传”记载:“武德四年(621,《新唐书》作五年),(冯盎)始以地降,高祖(李渊)析爲高、罗、春、白、崖、儋、振八州。授盎上柱国、高州总管,封越国公。拜其子智戴爲春州刺史,智彧爲东合州刺史”。据《旧唐书》卷四十一所记,“武德四年置南合州,贞观元年(627)改爲东合州,八年(634)改东合州爲雷州。”已然,“武德四年置南合州”,那麽“武德四年”,冯智彧只能是任南合州刺史而不能是任东合州刺史。或许是修史者以爲“南合州”就是“东合州”,所以才呈现“智彧爲东合州刺史”的説法,又或许是跟着贞观元年“南合州”更名爲“东合州”,冯智彧继任爲东合州刺史,所以修史者才不加区分地直接将冯智彧説成是“东合州刺史”。依照史料所记揣度,贞观五年出任东合州刺史的应是冯盎之子,冼太夫人曾孙冼智彧而非陈文玉。陈文玉是在何时任雷州刺史的,能够从“雷州”作爲州名説起。“雷州”作爲州名,并非在“贞观八年”初次被运用,据南宋绍兴戊寅(1158)郡守何庾《重修威德王庙碑》及元刘应李《大元混一方兴胜览》所记,南朝陈太建年间及隋代都曾运用过“雷州”作爲州名。陈文玉后嗣所居东裏东海仔、下井等许多村落族谱中都有关于陈文玉“陈太建二年登黄甲”,“(陈太建)三年任雷州刺史”或“本州刺史”的较爲一同的意思表述。因而,笔者认爲陈文玉不是在贞观五年出任州刺史,而是在陈太建三年出任州刺史,且爲首任雷州刺史,其任职时刻也远比冼智彧要早。(陈文玉)出就荐辟,官本州刺史。旧有猺(即瑶)、獞(即僮)、峒(即侗)、獠与黎诸‘贼’”,皆惧,归峒远去,自是雷无贼患。”笔者认爲“归峒远去”包括了“归峒”、“远去”两层意思,这样了解能够更切合其时少数民族外迁的实践状况。“归峒”意思就是回归到本来所住的山沟、山野。据清嘉庆十六年陈昌齐编《海康县誌》“雷州府全图” \[1\]可知,雷州南北西三面环山,散布着一些大巨细小的山岭,情愿听命的少数民族大约就归向了这些山岭之间。不情愿听命的那些少数民族则“远去”到了海南岛、广西及云南等地。

  五代后梁开平四年,居留雷州的少数民族因不满“当地官吏的欺负”以及“习俗习气遭到严峻的干涉”\[9\]发作暴乱。康熙《海康县誌》“雷祖志”载,“五代后梁开平四年庚午(910),黎族首领发符孟喜等倡乱,钦差都知司马陈襄发十二戈船讨平之。”此次平乱,必定引发又一次的民族团体流亡。那些逃离家乡的少数民族又反过来对雷州进行打扰和损坏。宋元明清之际,此类工作常有发作,颇让朝廷苦恼。《广东通誌·前事略》载:“宋景佑二年(1035)五月,瑶僚寇雷、化州,诏桂广会兵讨之。”\[10\]“(元)延佑中,广西瑶贼掠雷州,都元帅贾闾相机制御,雷民赖之。时有平河军校王成英勇战死,军民塐(同“塑”)象祀之。”\[10\]“(元)至正末,响马并起,海北、海南宣慰司府佥都元帅张戊出动军队擒其首,贼徒皆溃。”\[10\]“(明)景帝景泰二年二月(1451),山瑶寇廉、雷二府。”\[10\]

  少数民族外迁的原因,能够归结爲两个方面,一方面是人爲要素,另一方面是天然要素。古代雷州被作爲近海军事要地,战事频频,寇匪常至,朝廷管压,民不自由,构成了民族外迁的人爲要素;另雷州近海,地处热带,宋之前原始森林覆盖面大\[11\],因而多飓风、雷震、碱潮、乾旱、水灾、虫害、瘟疫、瘴毒等,构成了民族外迁的天然要素。在这两方面要素一同效果之下,外迁工作不断发作,成果导致雷州的人口数量越来越少。据乐史《和平寰宇记》,宋初,雷州府人口现已鋭减到106户。雷州简直要变成一座空城。这爲宋今后汉人的迁入供给了“有利地势”和“有利地势”。以少数民族爲主的民族格式至此要发作根本性的改动,以汉族爲主的民族格式正在醖酿构成。

  (二)汉族的入迁

  秦始皇出动军队征讨百越拉开了汉族入迁雷州的前奏。秦、汉、晋三朝,出于戍守边疆、放逐罪犯、贬谪官员、躲避战乱、商人逐利、文明办理等的需求而带来的移民潮,亦曾涉及雷州,但移民数量不大\[12\]。唐五代经宋至清,汉族一向没有中止过入迁的脚步。唐代朝廷出于开发的需求曾“徙闽南之民于合州”\[13\],五代亦有华夏汉人避乱迁徙至此。苏轼《伏波将军庙记》云: “自汉末至五代华夏避乱之人多家于此。”因为宋初雷州人口的鋭减,宋之后,移民的脚步显着加速。移民的原因是多样的,既有戍边屯垦,也有到差官员任满卜居,还有官员放逐,商人逐利等等。其间,最首要的是封建王朝戍守边防和开展农耕需求之下的戍边屯垦。

  汉代,跟着海上丝绸之路的开发,徐闻港被开闢爲对东亚及东南亚重要的中专交易港,一同方便了东南滨海省份海上交通来往。宋元时期,闽潮区域人口高度密布。在政府戍边及屯垦方针鼓舞之下,闽人及闽潮人开端沿着海道涌入有很多土地可耕的雷州。司徒尚纪在其所着《岭南前史人文地舆——广府、客家、福佬民係比较研讨》一书説,“宋元时期,福佬係已自开展爲一个族群今后生齿日繁,人地关係越来越严重,除部分人留在当地营生外,大批福佬人远走他乡,开端了大规模的民係搬迁潮,首选之地即爲地舆环境相类似的雷州半岛和海南岛滨海,继及东南亚各地。”\[14\]相关的诗文、方誌和族谱文献则记载了雷州移民的详细状况。北宋绍圣四年(1097)被贬雷州的文学家苏辙在《和子赡〈次韵陶渊明劝农诗〉小引》云:“余居海康……其耕者多闽人也。”宣统《海康县誌·金石》载:“海康鹅感村官民,由闽入雷,自宋末梅岭公始。”此外,民国《曹氏族谱》:“远祖讳相公……由闽之建阳,于南宋干道七年(1171)移居吴邑曹家村。”\[14\] 两宋时期,因为朝廷减免赋税,大兴水利等惠民办法,促进农业开展很快。到南宋时期,雷州现已成爲“多平田沃壤”,商贾聚集,交通便当的富庶之地。道光《广东通誌·雷州府》引宋《图经》指出雷州“州多平田沃壤,又有海道可通闽浙,新居民富实,贩子居庐之盛,甲于广右。”在南宋国威不振,战事频频的状况之下,雷州又天然成爲许多达官高贵抱负的落户之所。在高凉雷琼任职的不少闽籍官员在任满后都相继卜居雷州。如宣统《海康县誌·金石》之《莫公亚崖祠田跋》云:“余西自莆田之武盛裏,十一代特奏公判高凉,卒于官,其子因家焉。季有冬公迁雷,盖宋理宗末年也。”同书《金石》之《陈韫之先生墓誌铭》:“先生讳其玮,字韫之,行二,其先闽人也。鼻祖以宋进士官于琼,有政绩。任满,卜居于雷之北隶,延世滋大,乃迁岭东干塘村。”另该书《人物誌》载:“吴日赞……府城东关人,先世系出八闽。鼻祖竑,宋淳熙初官雷州通判,因家焉。”又“邓仁爽……闽人也,发迹于福州之潮阳裏,爲宋进士,官光禄大夫,继守雷州路。性癖山水,择得郡西南七十裏而家焉,庄名潮阳,殆不忘其祖乎。”

  宋元闽人及闽潮人移居雷州的路途被打通之后,明清时期,闽人及闽潮人持续掀起向雷州移民的高潮。明代时出于戍伍的意图,有大批的军户入驻并久居雷州。宣统《海康县誌·边境志·户口》载,明天顺六年(1462)全县民户13790户,军户3711户,军户占全县总户的21%。出于开荒意图的移民则成爲移民的主潮流。《明实録》载,广东左布政使罗荣奏:“高、肇、雷、廉所属州县地多扔掉,流散、土瑶易爲啸聚,请募民开荒,劝课农桑。”明代在雷州府的福建人现已到达226万人,占人口比重的98%。雷州当不在少数。清初广东掀起了开荒运动,高雷廉三府是可垦土地最多的区域,“粤民积极争垦其荒”康熙、雍正、干隆朝都给予方针上的引导和鼓舞,比方蠲免赋税,把开荒多寡作爲查核当地官员政绩巨细的标準,对开荒有功的地首要加以委任等,这些办法都影响了移民的很多涌入。另派遣官吏督责其事。雍正朝,雷州府由知府王铎担任。爲了鼓舞开荒的积极性,干隆时给予愈加优惠的方针,如干隆十一年(1746)诏谕三府,“听该地民人垦种,免其昇科,给与印照,永爲世业。”这些行动招引了大批开荒者到来。据吴建华《雷州传统文明初探》一书引1986年地名普查材料,原海康县要点查询的18个城镇494个村103个姓氏,有90%以上的姓氏别离自东晋至清代从福建莆田和福清两县前来。从宋元丰3年(1080)开端,人口呈迅猛增加的态势。至清嘉庆十五年(1810),雷州人口的密度已由每平方千米8%左右增加到每平方千米78.6%\[12\]。

  宋至清,既是移民的高潮期,也是汉化的高潮期。雷州现已由本来的少数民族聚居地改动爲汉人的会集营。民族格式发作了严重的改动。很多移民的迁入,不只改动了雷州当地的生産相貌,促进雷州的农业、手工业、盐业、渔业、採珠业、帆海业取得全面快速的开展,并且大大改动了当地的习俗习俗。

  二、 石狗崇拜的变迁

  古代雷州山峦瘴气盛,“民苦瘴毒”\[10\],飓风、碱潮常袭,兵寇不息,人口条蔽等许多实际日子问题面前,石狗图腾崇拜中所包括的生育含义和维护含义因习气了地舆气候环境、人口稀疏以及治安状况不佳的实际情境而取得了重生。并跟着“九耳呈祥,雷祖诞降”奇特传説被发扬光大。据陈昌齐等纂,雷学海修《我国当地誌集成·雷州府志》卷四十三,这一传説最早见于北宋真宗大中祥符二年(1009)出任雷州知府之职的吴千仞所写的《英山雷庙记》:“有居民陈氏,无子,尝爲捕猎。家有异犬,九耳而灵。凡将猎,卜其猎耳,动者所获数亦如之。偶一日,九耳齐动,陈氏曰:“今日必大获矣!”招集邻里共猎,既扺田野间有丛棘深密,犬围遶惊匝不出。猎者相与砍木,偶获一卵,围尺余,携而归,置之仓屋。好久,片云忽作,四野阴沉,迅雷震电,将欲击其家,陈氏畏,抢其卵,置之庭中。雷乃响雷而开,得一男人……其雷雨止后,陈氏祷天而养之。既长,村夫谓之“雷种”……陈文玉是也。”这一传説的来历在中唐传奇作家沈既济(大约生于750年左右卒于800年)有《雷祖传》中有记载:“昔陈氏因雷雨昼冥,庭中得大卵,覆之数月,卵破有婴儿出焉。自后日有雷扣击户庭,入其室中,就于儿所,若哺乳者。岁余,儿能食,乃不复至。遂以己子。”\[15\]此段文字所记叙的主人公不是陈文玉,而是还有其人,爲牙门将陈义。又:“尝有雷民畜畋犬,其耳十二,每将猎,必笞犬,以耳动爲获数,未尝五动。一日,诸耳毕动。既猎,不复逐兽,至海旁,是中嗥鸣,郡人视之,得十二大卵以归,置于室中。后忽风雨若出自室,既霁就视,卵破而遗甲存焉。后郡人分其卵甲,岁时祀奠,至今以获卵甲爲豪族。”\[15\]两个互补相干的传奇故事,被吴千仞合在一同,变成了雷祖陈文玉诞降的神话。

  明代庄元贞则将吴千仞的“雷祖诞降”的传説唐塞得更爲翔实。其《雷祖志》云:“州(指雷州))西南七裏,有村曰白院,其居民陈氏,讳鉷者……。业捕猎,养有九耳异犬,耳有灵机。每出猎,皆卜诸犬之耳,一耳动则获一兽,二耳动则获二兽,获兽多寡,与耳动之数相应,不少爽焉。至隋太建二年辛卯九月初一出猎,而犬之九耳俱动,陈氏喜曰:‘今必大获矣!’鸠其邻十余人,共随犬往,至州北五裏许地名‘乌侖山’,有丛棘密绕,犬自晨吠至日昃,无一兽出。猎人奇之,砍木而视。犬挖地开,获一大卵,围有尺余,殻色青碧,衆俱不知爲何物。陈氏抱而归家。次晨,乌云忽作,风雨雷电交至。陈氏大恐,置卵于庭,盛以小棹,遂爲响雷所开,内出男人,两手有文,左曰‘雷’右曰‘州’。陈氏将男人与卵殻禀明州官,官收卵殻寄库,男人交还陈氏哺育,名曰文玉。”\[15\]在文中,陈氏不只原籍,名字,捕猎地址一应详细清楚,并且陈文玉也与“雷州”之名联繫到了一同。

  清人郑俊、刘邦柄《海康县誌》则又在此根底上,增加了陈文玉官吏爲官及殁后灵应等的细节。卷八《艺文》载:“州之二裏英灵村有居民陈氏无子。尝捕猎,家有异犬,九耳有灵。行将猎,卜,其耳动者,所获数亦如之。偶一日,九耳齐动,陈氏曰:“今日必大获矣”。招集邻里共猎,既扺田野间,有丛棘深密,犬围遶惊,匝不出。猎者相与砍木,获一卵。围尺余,携而归。置之仓屋,好久,片云忽作,四野阴沉,迅雷震。将于击其家。陈氏害怕,抱其卵,置庭中,雷响雷而开,得一男人。两手皆书异文,左曰‘雷’右曰‘州’。雨止后,陈氏祷天养之。既长,村夫谓之雷种。至太建二年(570),颁乡举,继登黄甲。赋性聪明,功业冠世,授州刺史之职,陈文玉是也。殁后,神化赫奕,震霹一方。郡民就州之西南隅中,置立庙堂三间。”

  宋元明清移民在来到新的环境之后,爲了生産日子的需求,必然会入乡随俗,视石狗爲生育神和维护神而大加崇祀,请求在神狗的保护下,风调雨顺,五穀丰收,后代昌隆,人丁兴旺等。“在博物馆徵集到的石狗中, 有不少石狗都雕琢有云雷纹饰, 大多爲宋元明清年代的文明遗址, 刻有“石敢当”的石块或石狗所属年代都在宋后, 雷州石狗融入闽人文明, 痕迹十分显着\[16\]。民间撒播的关于狗有灵性,惩兇救难,看病降敌,石狗显灵,勇斗水鬼,显灵送子,祈雨显灵,忠心护主的传説故事,把石狗崇拜面向了高潮。石狗被放置在村口、路口、河滨、门口、巷口、山坡、祠庙、坟前,承当起了人们赋予它的全部责任。现在,石狗崇拜盛况不再,只要在一些偏远的乡村还有所保存。

  在宋之前,以少数民族爲主的民族格式时期,石狗崇拜作爲图腾崇奉大行其道。狗作爲他们的图腾,必定是忌杀忌食的。司徒尚纪在《岭南前史人文地舆——广府、客家、福佬民係比较研讨》一书中説,“狗是古越人处于渔猎年代的崇拜目标。如今岭南有些区域仍禁吃狗肉,坚持‘视犬爲珍’的习俗。”\[14\]今日,以狗爲图腾的苗族、壮族、瑶族仍连续着禁吃狗肉的陈旧崇奉习俗。此时期,崇狗又吃狗肉的习俗不可能一同存在。宋之后,跟着民族格式的改动,食狗肉的忌讳会被打破,吃狗肉的习俗伴跟着汉族移民习气环境,强身健体的需求而鼓起。雷州地处热带,终年高温偏高,近海,湿气重,人的膂力因而易耗费,且易産生便秘等。狗肉性温,加药材水煮,可“大补元气”、“脾胃虚冷”,“腹满刺痛”、“浮肿屎涩”等病症。汉族素有吃狗肉习气,在他们到来之后,爲了满意环境、生産耗费对身体的需求必定挑选吃狗肉进补身体。当地的民衆以“九耳呈祥,雷祖诞降”的神话爲根底,发明了“啖狗肉求子”的传説,最终将吃狗肉习俗与求子生育崇奉糅合在一同,使吃狗肉习俗与崇狗崇奉习俗双管齐下地得以开展。据传:“雷祖降世后,雷州民间以狗爲呈祥灵物愈加敬重,不光不杀狗,并且不再駡狗,打狗。石狗前常常红烛高照,香火鼎盛。不久,到了十二属相的狗年,偌大雷州半岛,没有一声婴啼。雷祖文玉察知,匆促奏上朝廷。唐太宗李世民也觉疑惑。适逢第二年,太宗头向南瓜,神游鬼门关。阎王见太宗驾临,忙备酌招待。太宗忽记起雷州刺史上奏之事,便问道:雷州狗年爲何没有婴孩出生?甚是怪事。阎王答道:‘十二属相均爲畜物,在人世生计只要受尽磨难,任人残杀,才干转世爲人。雷州人崇狗爲神,再没捕杀,哪有狗崽转世投胎呢!’太宗神游归来,在灞桥送唐僧取经后,急招雷州刺史陈文玉进京接旨,狗肉常常过,神灵心中留。从此,雷人开端啖狗肉与崇狗爲神两者可兼得。到了狗年,雷州大地,与以往其他属相年相同,婴啼之声村野可闻,雷人喜将小孩乳名叫狗崽,并制狗崽帽、狗崽鞋、狗崽铜像佩带之,以保健康。自此,雷州啖狗之风更盛,人丁更旺。”\[17\]

  由上可见,雷州“啖狗肉”的习俗与崇狗崇奉习俗不太可能在以少数民族爲主导的民族格式中一同存在,换言之,汉族公民的融入才爲这种习俗的存在供给了较强的实际可能性。改革开放之后,跟着人们日子水平的改进,科学认识的加强,崇狗的习俗现已不再盛行,但食狗肉的习俗却跟着人们保健认识的不断增强呈走强之势。

  综上所述,从狗图腾崇拜到食狗肉习俗的改动,是石狗崇拜变迁的一种表征。从根本上讲,石狗崇拜的变迁与宋之前少数民族的很多迁出及宋今后汉族很多迁入所带来的民族格式的改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係。

  刘岚(广东海洋大学文学院副教授,广东省雷州文明研讨基地研讨员);

  李雄飞(广东海洋大学文学院教授,广东省雷州文明研讨基地研讨员,文学博士。)

  参考文献

  \[1\] 牧野:《雷州前史文明大观》,广东省出书集团花城出书社2006年版,第2-4、3、217、7页。

  \[2\] 黄金龙、高 伟:《岭南地名文明的特征与地名办理》,《广州师院学报》,2000年第11期。

  \[3\] 司徒尚纪:《广东文明地舆》,广东公民出书社1993年版,第358页。

  \[4\] 海康县地名委员会:《海康县城镇地名登记表》1984年版。

  \[5\] 蔡叶青:《雷州半岛古代民族考》,《湛江史志》,1988年第2期。

  \[6\] 广东省海康县大众文学三集成领导小组:《我国民间故事集成·广东卷·海康材料本(一)》,1998年10月打印稿。

  \[7\] 广东省民族研讨所《黎族简史》编写组:《黎族简史》,广东公民出书社1982年版,第14页。

  \[8\] 何光岳:《南蛮源流史》,江西教育出书社1988年版。

  \[9\] 胡守爲:《岭南古史》,广东公民出书社1999年版,第258页。

  \[10\](清)阮元监修,李默校点:《广东通誌·前事略》,广东公民出书社1981年版,第105、146、154、166、105页。

  \[11\] 我国天然资源丛书撰写委员会:《我国天然资源丛书·广东卷》,我国环境科学出书社1986年版。

  \[12\] 郭天祥:《外来移民与雷州半岛的土地开发》\[J\].《湛江师範学院学报》,2000年第21卷第2期,第86-90页。

  \[13\] 湛江市志总编室:《湛江两千年》,广东高等教育出书社1993年版。

  \[14\] 司徒尚纪:《岭南前史人文地舆——广府、客家、福佬民係比较研讨》,中山大学出书社2001年版,第49-50、51、372页。

  \[15\] 粱成久纂修,陈景棻续修:《我国当地誌集成·民国海康县续志》(影印本),卷44。

  \[16\] 李日星、林 迪、刘钟王、刘少珠、黄莉莉:《论雷州石狗的文明价值》,《五邑大学学报》,2007年第9卷第2期,第11-15页。

  \[17\] 张鼎:《雷州人爲何崇狗又食狗肉》,《湛江日报》,2005年7月19日第8版。

  (本文原载《广西社会科学》2008年第 8 期)